图1 康熙木兰行围图瓷画

图2 乾隆木兰行围图瓷画

图3 《弘历刺虎图》（北京故宫博物院资料）

图6 清宫皇子用弓箭（北京故宫博物院资料）

图5 乾隆帝御用牛角桦皮弓（北京故宫博物院资料）

图4 康熙帝御用木花纹桦皮弓（北京故宫博物院资料）

　　■浙江杭州 李益炯 李熊熊

　　图1、图2是清代康熙到乾隆年间生产的瓷盘上的两幅瓷画，画的是狩猎的场面。从人物的装束特征看，这些人物应是清军官兵。他们使用的武器有弓箭和火枪两种。狩猎的方式是骑马或步行追击奔逃的猎物，旁边还有猎犬助阵。这两幅瓷画的名称应该叫《木兰行围图》，也就是在木兰围场举行围猎的意思。

　　木兰围场位于今承德市北面二百公里的围场县境内，面积有一万多平方公里，在清代是皇家专用的狩猎场所。清代皇室到木兰围场狩猎并非为了娱乐，而是一种军事能力的训练。当年满清入关定都北京，凭藉的是全民族强大的骑射能力。这种能力是他们在关外长期以畜牧、游猎为生，从小练就的。入关以后，满清统治者马上想到一个问题：要怎样才能保持自己民族的战斗力？清前期诸帝想到的对策是：必须保持骑射传统，加强皇子宗室、八旗贵胄的武功训练（图3、图4、图5、图6）。

　　顺治帝曾规定，十岁以上的亲王至闲散宗室，每隔十天到校场进行一次骑射演习。对二十岁以上有品秩的宗室要求更严，指定他们每年春秋要戴盔披甲，参加宗人府举行的弓马考试，对态度怠惰、成绩低劣者，还要进行参处。

　　康熙帝从小接受骑射训练，练就一身好武功。他深知这是保持满洲贵族优势的一个重要条件，在位时采取许多措施来督促皇亲贵戚、八旗子弟练习骑射，保持尚武传统。在塞外开辟皇家专用的木兰围场，就是康熙帝的举措之一。

　　“木兰”一词在满语里是“哨鹿”之意，后来成为了地名。“哨鹿”是清代围场狩猎的两种方式之一，另一种叫“行围”。下面我们分别来了解一下：

　　“哨鹿”是在黎明时分，由捕鹿侍卫头戴假鹿首，口吹一种长哨，发出雄鹿求偶的声音，诱出雌鹿后，或生擒，或射杀。这种“哨鹿”只需要少数人参加就可进行。

　　“行围”的规模则要大得多，一般要持续二十天。方法是：每天晨光熹微之际，选调八旗将士由管围大臣率领，分左右两翼，策马布围。正白旗为左翼，正红旗为右翼，各以一蓝旗为前哨，沿向导大臣选定的围场边缘合围靠拢。前面无论是荆棘丛生还是陡壁山峦，合围将士都得攀踏而过，不准随意脱离队伍。皇帝则在围外高地用幔帐围起的看城中指挥战斗。这个由上万步军、骑兵组成的包围圈，方圆达数十公里，随着阵阵枪击和呐喊，将围内野兽逐渐赶到看城附近。此时，皇帝率皇子入围，先行射猎。其后随围将士在皇帝的号令下，跃马挥刀，弯弓射箭，与围中野兽展开激战。围场内号角齐鸣，战马长啸，枪击声、呐喊声、马蹄声震撼山野。围中野兽东逃西窜，侥幸冲出包围圈的，也逃不出圈外埋伏的枪手的枪击。到当天行围结束时，就在原野上“陈牲数获”，由皇帝按射猎数量和优劣论功行赏。皇帝选剩的猎物则成为全体将士当晚野餐的美味。

　　我们看图1、图2上的瓷画，军士骑马使弓箭、步行持火枪追杀猎物，显然都是“行围”场面的描述。这种训练对提高清军的实战能力，应该是很有帮助的。

　　康熙帝自1861年设立木兰围场起，至1722年去世，几乎年年参加“木兰行围”。他的射猎成绩相当可观，据他自己晚年时讲：“朕自幼至今，凡用鸟枪弓矢，获虎一百三十五，熊二十，豹二十五，猞猁狲十，麋鹿十四，狼九十六，野猪一百三十二。哨鹿之鹿凡数百，其余围场内随便射获诸兽不胜记矣。”

　　康熙之后，雍正帝不喜参加“木兰行围”。乾隆帝则沿袭习武祖制，参加过不少“木兰行围”，一生猎物也相当可观。嘉庆帝勉强维持“行围”传统。再后面的清朝诸帝，就很少再举行“木兰行围”了。康熙帝设立木兰围场时，为保护这片皇家行围之地，在整个围场四周各隘口设木棚和柳条边，派八旗驻兵守卫，防止百姓进入。道光三年（1826）木兰围场开围，允许百姓进入开荒。到清朝晚期，宫廷下令，对围场内的原始森林进行砍伐，原始森林竟被砍伐殆尽。可见，“木兰围场”的历史，与清朝国运的兴衰，大致吻合。

　　在了解了木兰围场的历史之后，我们再来讨论一个与围场有关的瓷画之谜。我们看清代国内的瓷画，经常可见的刀马人物，其实大都是小说、戏曲中的人物，像图1、图2这样描绘木兰行围场面的瓷画几乎是看不到的。然而在出口外销的瓷画中，《木兰行围图》却有大量存在。这也是一个小小的历史谜团，为什么呢？

　　我们推测，木兰行围作为清军练习骑射，保持强大战斗力的独门绝招，很可能是满清官方不太愿意让民间汉人知道详情的秘密。他们害怕汉人知道了这个秘密，也去学习骑射，最终会成为满清的强劲对手。所以国内的瓷画禁止了这个题材。

　　外销瓷远涉重洋销往欧美，官方认为西洋人对自己不构成威胁，反而可以借此类图案显示自己的武功高强，长自己的威风。所以《木兰行围图》在外销瓷器上就出现得特别多了。